这话老妇人爱听,水也不喝了,乐呵呵的。
“她啊,就个不争气的。我可是找大师算过了,我儿子天生多子多福的命,命里最起码四个带把的。
我儿子啊,是童生!就连夫子都夸他才智过人,前途不可限量!
她要是争气就算了,不然,有的是人愿意给我生大孙子。”
冯老太这天她是一点都聊不下去。
但是没关系,有宋铮。
宋铮目光在几人额头上转悠了许久,眼见她奶败下阵来,没忍住道。
“生那么多,你屙屎给他们吃?”
空气倏然一静,话太糙,反应过来她说了啥,那老妇人直瞪眼。
“你懂啥?能生就能养,我儿子有本事,生多少都养的起!”
叫香玉的姑娘挪开捂着鼻子的手,鄙夷道。
“哎呀姨母,这些叫花子连一天三顿饭都难吃饱,您跟她们说这些做什么?不够晦气的。”
宋铮揣着手,认真点头,还叹了口气,余光瞥向那闭眸假寐的年轻妇人。
“是啊,倒插门吃绝户嘛,我奶就不如你。她要是也能给我哥找个有钱人家的闺女,这会也不至于连客栈都住不起。”
这话一出,不仅老妇,连带着男人都变了脸色。
那香玉更是激动,尖着嗓子。
“你个小叫花子懂什么?玉材哥高风亮节,要不是有人上赶着倒贴,玉材哥才看不上!什么倒插门?再乱说当心我撕了你的嘴!”
“娘,香玉,我们只是暂且路过,莫要与这些极恶之人过多言语。
自家事自家知,我对云娘如何,云娘都是看在眼里的。”
男人终于开了口,面上的温柔有些崩裂,说这话时还特意瞧了眼妻子的脸色,见她神色平平,才松了口气。
“休息好了就赶路吧,你还怀着身子,这般污秽之地,省得情绪太大动了胎气。”
马车就停在外面,你娘骂你媳妇的时候你跟聋了一样,我说你倒插门吃绝户你就说我污秽?
二十五六年纪的老童生傍上富家姑娘,一家子还特么又当又立的。
宋铮嗤了一大声。
“急眼了这是?话说一个高风亮节的老童生带着一家子吃人家的穿人家的,还看不上人家生的孩子,你们良心不会痛吗?
赔钱货怎么了?你都赔了几十年,也没听你叫一句老赔钱货。”
冯老太一哆嗦,伸手就去拉宋铮,就听那老妇人“嗷”地一声。
“你个小贱人胡说什么?你说谁老赔钱货?没教养的叫花子,合该你这辈子当乞丐!”
也不知被踩到哪里的痛脚,骂完宋铮,又转头去骂脸色稍缓的儿媳,大着嗓门。
“我告诉你,进了我家门就得听我的,不然就是不孝!有个有钱的爹又怎样?还不是倒贴进来了!
我可就这么一个儿子,熬了几十年终于熬出头了,你想把他攥手里,没门!”
“娘!”
男人急了,一边安抚妻子,一边给她娘使眼色。
倒是那妇人能忍的很,只淡淡看了她婆母一眼,依然没开口说一句辩驳的话。
宋铮视线自她眉宇间收回,撇嘴。
“你哪是熬出头了,你这都熬出屌了。”
冯老太拉住了她的胳膊,没拉住她的嘴。
听到她的话还有点错愕,不懂屌为何物。
直到,她顺着宋铮戏谑的眼神落到人家下身。
冯老太心中一梗,再次用手捂住了心脏。
这……
老太太明白了,其他人没明白啊,话题就此在妇人的隐忍中打住,各怀心思。
刘氏拍拍宋铮,示意她少说两句,别无端得罪人。
宋铮耸耸肩,那不是对方送上门的吗?
实则从这些人进门那一刻,她就发现老童生和他媳妇眉间都隐隐透着股黑气。
不祥的气息预示着两人不久之后定会有祸事发生,本想好心提醒一下,哪知这家人太不是玩意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