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照得璀璨如梦,切割完美的水晶折射出漫天碎光,洒在丝绒桌巾、银质餐具与宾客们华美的礼服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与生俱来的奢华与疏离。
名媛绅士们身着笔挺的定制西装、最亮眼的礼服,三三两两围站在一起,低声交谈着商界与影坛的軼事;知名导演们握着高脚杯,眉飞色舞地讨论着新作的构思与筹备;各大奢侈品品牌的高层则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穿梭其间,举手投足间皆是得体的寒暄。所有人都在今晚聚集,为这场一年一度的电影盛典举杯,衣香鬓影间,皆是虚与委蛇的热络,藏着各怀心思的算计。
顾知语现在站在宴会后台的化妆镜前,镜中的女人现在身着一袭烟灰色丝绒礼服,剪裁贴合的裙摆在脚踝处微微垂落,勾勒出纤细优美的腰线,衬得她冷白的肌肤愈发莹润。
长发被盘成优雅的高髻,只留几缕碎发轻垂颈侧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颈间佩戴的细鑽项鍊若隐若现,添几分清冷的精緻。造型师正小心翼翼地替她补涂唇釉,指尖轻得像一片羽毛,连呼吸都放得极浅,生怕惊扰了镜中人。
过去这三年里有和顾知语合作到的工作人员,在平日里,她虽不算热络,却也会点头示意,偶尔还会笑着说几句体贴的话,眼底藏着温和的善意。可今天从进后台开始,她就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,连眼神都冷得像窗外飘落的雪,没有半分温度,扫过周遭时,都带着一种疏离的淡漠。
工作人员们连大气都不敢喘,甚至不太敢靠近她半分。递补妆工具时,都只敢弯腰将物品轻轻放在她身侧的化妆檯上,连抬头与她对视的勇气都没有,放完东西便快步退到角落,低着头不敢作声,生怕一个不慎,就触怒了她。
许妍初坐在旁边的绒布沙发上,双脚紧紧并拢,手指飞快地在手机萤幕上滑动着,萤幕的蓝光映得她脸色愈发苍白,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抖,连带着手机都跟着轻轻震颤。她每隔几秒,就会偷偷抬眼瞥顾知语一眼,又飞快地低下头,心像揣了隻乱撞的兔子,砰砰直跳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此时所有的新闻已经彻底沸腾,几个带着「红」字标籤的话题牢牢佔据着榜首,居高不下韩聿恩现身东京、virel继承人与林氏千金同行、韩林两家财团即将联姻。
点开话题,全都是偷拍的照片与网友的热议,最顶层的一张高清偷拍,更是被转发了数十万次。照片里,韩聿恩身着一身黑色高领大衣,双手插在口袋里,身姿挺拔地站在东京顶级饭店的旋转门口,身侧紧挨着穿着米白色毛呢套装的林妍希。
昏黄的路灯光线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,飘落的雪片落在韩聿恩的黑色长发上,泛着细碎的银光;林妍希微微侧头,对着韩聿恩露出一抹温柔的笑,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手臂上,姿态亲暱又自然,画面看起来般配得刺眼,像一张精心策划、刻意拍摄的婚纱预告照。
评论区里,有人羡慕这场势均力敌的联姻,有人感慨韩聿恩的清冷气场,也有人隐晦地提起顾知语,猜测着三人之间的纠葛,可那些言论,很快就被韩、林两家的粉丝与水军压了下去。
许妍初下意识地抬头,又飞快地看向顾知语,镜中的女人依旧维持着抬头的姿势,眼神平静地落在自己的脸上,连睫毛都没动一下,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。完了,许妍初心里咯噔一下,顾知语向来敏锐,心思又细,这么大的风波,她不可能没听说,说不定,她早就看到了那些新闻标题。
顾知语的手里正翻阅着剧本,指尖轻轻摩挲着剧本纸张上的字跡,神情看起来平静无波,甚至连眉尖都没皱一下,彷彿真的在认真看剧本内的故事,可许妍初比谁都懂她的偽装。
她越安静,代表心里越不平静;她越从容,说明情绪压得越深。就像火山爆发前的死寂,表面风平浪静,底下早已是翻涌的岩浆,积攒着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,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,将自己焚烧殆尽。
几秒后,顾知语放下了手中的剧本,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雪,没有半分起伏,却准确无误地传进许妍初的耳里「你一直偷看我干嘛。」
许妍初吓得手一抖,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,她连忙稳住身形,用力摇了摇头,挤出一个极其尷尬的笑容,语气都带着几分慌乱「没有啊,我、我只是在看时间,怕晚宴要开始了,耽误时间。」
顾知语终于抬眼,镜中的双眼像两潭结了冰的深湖,漆黑冰冷,没有半分波澜,直直地看向许妍初,缓缓吐出几个字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「手机拿来。」
许妍初的心脏瞬间一跳,连呼吸都顿了顿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她下意识地抓紧手机,指节泛白,结结巴巴地辩解「不、不用了吧,没什么好看的,都是些无聊的八卦,看了之后只会影响心情。」
「许妍初。」顾知语又唤了她的名字,语气依旧平静,可尾音微微下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那是她耐心耗尽的信号。
完了。许妍初闭了闭眼,心里一片冰凉。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,这代表顾知语已经压制了很久的情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