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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颖对于软乎乎的小姑娘没有任何抵抗能力,安抚地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背,牵着她上了电梯。
顾洲白一步站在外公跟前,挡住他严厉的目光,“外公,外婆和黛西还做了什么菜?”
黄伟霖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,“都是你爱吃的。”
余斯年冲顾洲白吐了吐舌头,这个grandpa好严肃。
顾洲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,以后多相处就会发现,是真严肃,一点不打折扣。
余斯年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,把顾洲白逗笑了,要不是有口罩挡着,估计都要被外公看到了。
他赶紧眨了眨眼睛,把眼中的笑意赶走,免得外公看到,伤他的心。
外婆马明珠和菲佣黛西站在门口,看到四人,表示了热烈的欢迎。
黛西用英语说道:“granda知道你们今天到,昨天就过关去深圳买了一堆靓菜,汤炖了一上午了,特别香。”
顾洲白一进门,摘下了口罩,抱了抱外婆,又抱了抱黛西,“谢谢黛西和婆婆。”
马明珠拉着顾洲白的手,眼眶已经湿了,八年了,怎么瘦成这样,“快点进去,汤温着,现在喝,正合适。”
说着松开顾洲白的手,趁着端汤的一瞬间,手背抹过眼睛,袖子有了些微深色。
顾洲白是真的瘦,脸颊凹陷无肉,嘴唇苍白无血,饭桌前坐的所有人,都比他圆润健康。
“快点喝汤,黛西把油都撇了,喝着清爽不腻。”
黄颖看着儿子被父母一左一右护在中间,盛了一碗汤端给余斯年,“奶奶煲的汤,天下一绝,你也喝。”
余斯年乖巧地接过汤,嘴甜地喊了一圈人。
马明珠赶紧劝孙女多吃点。
这时已经过了饭点,顾洲白没有感觉到饿,喝了几口汤,有些反胃。
黄颖近些年来,一直照顾他,知道他喝不下了,“喝不下了?没关系,不要觉得对不起外婆和黛西,你的身体更重要。”说着就把他的碗端到自己跟前,“更不要怕浪费,不会浪费,妈妈喝。”
顾洲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,怔愣地看着他妈一口一口把剩下的汤喝了,而身边的其他人,眼底的心疼掩盖了里面的小心翼翼。
就连平时大大咧咧的余斯年,都不敢库库吃饭了,仿佛手中的筷子千斤重,怎么也举不起来,伸不到菜碗里。
顾洲白用力勾嘴角,想用笑容来表示,他没事,可惜脸部肌肉似乎不受他控制,他知道,此时的他肯定阴沉着一张脸,不讨喜。
还惹人担心。
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在极力配合他,演一出多年后,再次重逢的合家欢喜。
而他却在此时发病,扫了大家的兴。
不能这样,他要笑,要若无其事。
顾洲白感觉呼吸越来越沉重,眼前一阵阵发黑,有什么东西紧紧攥住他的心脏,拖着他往深渊滑去。
黄颖被儿子扭曲的面容刺得双眼发痛,强忍下颤抖的心脏,柔声问:“宝贝,要去房间休息一会吗?”
顾洲白眼前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,猛地挣脱那只无形的大手,重新恢复视野,他已经到了床上,环顾四周,斑驳的家具,洗得发白的床单被罩,还有外婆在给他掖着被子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药油的味道。
跟小时候一样,是让人心安的味道。
像泡在温泉里,他缓缓闭上了眼睛,秒陷香甜的黑暗中。
客厅里,马明珠担心地问黄颖,“以前也这么严重吗?”
黄颖知道自己没法继续隐瞒,“平时看上去很正常,有说有笑的,没有像现在这样,自从前阵子,不知什么原因,突然就”
黄颖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了,或许是回了国,回到了父母的身边,一直强撑着的她,突然就绷不住了。
儿子的抑郁,一直像座大山压在她的肩膀上,“妈,我就不该离婚,死也要拖着顾青山,或许小白就不会得抑郁。”
余斯年紧紧握住姑姑的手,想给予她力量,不断摇头,不是的,姑姑,你没错。
一直不出声的黄伟霖,双眼酸涩,声音嘶哑,“顾青山出轨是被小白当场看到的,你以为你不离婚,维持表面的和谐,他就不会有心理压力了吗?”
黄颖眼泪不断,却不敢哭出声,最后被黄伟霖赶了出去,“到外面哭够了再回来,别吵醒小白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