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惊从离开沧阳宗之后,也再没有过过生日,没有人给他过,久而久之就彻底忘了。
莫惊:“你还记得……”
烬尘:“当然记得。”
不光记得,莫惊走后,每一年的这天,他还会煮一碗长寿面,再备好生辰礼,一年一样,一件不落。
都放在……澄虚阁的那座秘境里。
只不过莫惊打破八極禁,闯入秘境的那天,想必是太过悲痛,并没有仔细翻找过,也就没有发现。
莫惊看着他的笑容,自己却想起了,“你是不是还给我准备了生辰礼,就藏在秘境里?”
烬尘故作高深,卖弄玄机:“啊,或许吧,有这回事吗,我忘了。”
莫惊:“不可能,一定就是在秘境里,我现在去看。”
烬尘笑着将他拉住:“以后吧,太多了,今夜是一定看不完的。”
“所以我那时候根本没想到你会强闯八極禁,本来还想着特意留到今日,雪焰为证,向君明心,等跟你互诉衷肠后再将记忆还你的,那得多浪漫。”
他还逗他,“可惜,就因为某人不听话,把我计划全打乱了。”
人最难的,不是忍住不哭,而是将泪含在眼里,却不让它落下来。
莫惊紧紧抓着他,心中已经不知如何言表,那股情愫快要将他不复存在的心脏撑满,爆炸,灭顶了。
他只能捧住烬尘的脸没有丝毫犹豫地吻了上去。
“我爱你……”他亲得异常猛烈,说一句狂澜倾覆,鲸波怒涌都不为过,简直可以算得上是一发不可收拾。
喘不过气了,还要牢牢抱着烬尘,不停地说爱他,铺天盖地的句句爱他。
烬尘双臂搂紧他,笑个不停,被亲得两个人都快一起栽进雪里,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完。
“我也爱你,阿惊。”
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场告白,也合该是他先说,不知怎么却弄得连回应都快淹没在对方的话语里。
莫惊大脑里全是焰火,好像变得已经不会说话了,只会喊烬尘的名字。
烬尘哈哈笑道:“怎么还高兴得傻掉了,早知道你这么爱过生日,应该多给你定几个日子作生日,一年过三百个生日最好,大生辰,小生辰,散生辰,月生辰,日生辰,时生辰,节气生辰,落雪生辰,春花生辰,秋叶生辰,星出生辰……”
莫惊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,只能说一句:“那我给你过一千大寿。”
烬尘:“……”
“又拐着弯骂我老???”
既白乡横亘在正魔两域交界之处, 乡外云道辽远广袤,原本只是一座普通驿地,可消息不知何时散开, 短短几日,已经聚来众多围观的修士。
不光沧阳宗来了一大批弟子,更有不少还在附近城镇历练的各派弟子闻风赶至, 御剑而来的剑光纵横交错,天日高霁,虹销霞铄,无数飞舟悬停云空,舷边站满翘首以瞻的身影。
有人干脆把师门的观礼幡都祭了出来,赫立云头,迎风招展,上浮“太虚”,“天音”,“玄天”各色字样, 一众人心中皆在暗叹,这么齐聚赴会的场面,怕是百年之内都难得一见。
界内都传开了,那个已经多年不曾现世的惊蚀海魔尊,今日就要在此地,亲自解开那个魔域中自古以来便从未有人成功化解过的凶厉禁术——血子还胎!
“确定真的是魔尊亲自出手?我只在玉简里见过他的画像, 还不知道那些画像究竟是真是假呢!要是真能见他一眼,当真是死而无憾, 往后不论和谁吹嘘, 都够说上多年的了!”
“听说他闭关之后修为暴跌, 连普通大乘都打不过了, 所以这么多年来才杳无音讯。今日为了看他,来的可不止正道子弟,怕是还有不少混迹其中的魔修吧??”
“别说了,我眼睛都不敢眨,据说全盛时期的魔尊,仅仅是魔元露出来,都能令千里海浪沸腾掀雷,待会别给咱都震飞出去!”
人群中的白恩恩也有些激动,她亦太久未曾见过尊上的鼎盛之姿,心中一直期盼着有朝一日可以再次见到尊上重显峥嵘的那天,也终于等到了,正是在今天。
在她心底,尊上不只是凡俗意义上的统治者,这数十年,看着对方修为日日衰败,还要深受心魔折磨,就连屈身伪装成虞山派小弟子,都得禁受那么多无妄谣言,她也积压了无限郁气。
今日,他们的魔主,终于要重临天下了!
夜慈胳膊肘撞了下身旁的顾小闲,青年被挤得像片纸一样黏在岩边,但脖子还是在坚强无比地抻长。

